(嗚嗚嗚…)
我在走廊的盡頭找到一枝破掃帚,把它倒轉過來靠在牆角,然後把背包裡的所有物件倒出來:一個布做的筆袋、原子筆三枝、膠尺一把、鉛芯筆一枝、一包用過的紙巾、一隻DVD-R光碟片、一幅撲克、一枝改錯液、一包香口膠…
「一堆垃圾。」我暗罵自己一句,誰叫你上次把紅線借了給媽媽補衣服,現在用空氣來捉靈嗎?後來又覺得,一切好像命中注定,要來的始終要來。如果當初沒有用法術替她續命,她也許還能活多年。
我笑著問天,救一個人算是孽嗎?不管她生前如何痛苦,死了不是一切都完了嗎?天默默無語,好像跟它無關,也許它想,這些問題是你們人類弄出來的,你們得自己面對。連你們看見自己的同類也能面無表情地擦身而過,還要求我對你們施捨什麼?
社會的規模越大,人的距離越遠,進步其實是退步。住在同一座大廈裡,我竟然不認識這些單位裡的人。我不想拍他們的門,害怕會把厄運帶給他們。
這一刻感到真正的孤獨,像映嵐找他鬼混那天,我打了很多次電話都接不通,沒有人能幫助我,連我自己也保護不到自己…
那一天,我的眼淚都為她流乾,心好像被撕裂般痛。為什麼?當我需要她的時候,她又不在我的身邊;當我不需要她的時候,她又要來找我。
我頹然地靠著牆坐下,彷彿沒有力氣再鬥爭下去。閉著雙眼,腦中不斷憶起那些虛假的快樂。她一直以為最痛的是她,可是她不了解我為她放棄了多少青春、多少夢想。人生到底有多少的青春可以浪費?她說她的人生是一場沒有終點的夢,一句「結束了」,便把別人放在她身上的心血推翻。我想原諒她,但她不放過我。她恨我,覺得向我復仇是理所當然的,才會變成厲鬼。
我不怕她,不怕一個不懂得愛的人。即使她能滅我,在下一輩子,我還是過得比她好。看到她的鬼眼裡的仇恨,我知道她修練一千年也不會懂得愛是什樣一回事。她說一切都是必然的,其實只是給自己一個藉口作孽。
想著想著,感到一隻手拉著我,身體好像變得很輕,飄浮起來…掙開眼睛,她竟然拖著我往無盡漆黑的夜空飛去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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